一.“新红资”
位于北京东四的九条66号。沿东四九条胡同向东摸黑走150米,见一黑瓦朱门宅第,没有任何标志,门前只停了一辆七十年代的老红旗车,推开大门,是一个精致的小四合院,弥漫着政治僵尸的神秘气息,厢房是酒吧,沙发全是从中南海更新下来的前苏联式,单人沙发都可以合坐两头北极熊,所有的沙发都曾磨出白色毛边,据说上面曾坐过多位国家领导。
北屋是吃饭的正房,高悬周南五个斗字:新红资——取“新红色资本家”之意。全是中南海前政要的家厨掌勺,如,邓家红椒鳝丝,杨家酸辣豆苗,刘家爆炒牛柳,另有刘姥姥进大观园吃的第一道菜,叫曹雪芹茄条,此菜有一种糊味,想作回刘姥姥,不妨去过把赢吧!
二.“四合院”
位于紫禁城以东50米之遥的东华门95号。一楼是一个西餐为主的古朴大厅,一进去要先抢左手边一个双人座,因为桌边就是紫禁城的东华门,从窗子望出去,晚上黑呼呼的城门楼可以让你领略一下文明古国的韵味,不管多具个性的女孩,只要是初来,领到这座位一坐,一准能被镇住。二楼是一个小酒吧,只有六七人的座位,窗外可看见故宫角楼上挂着的铃铛。
只消往此一坐,多少往事涌上心头,不由你不大发思古之幽情。一楼以下,有一个三十余平米的地下油画展厅——常人只要能看明白的作品此处一般不展,这是另类艺术家的“耶路撒冷”。
注意事项:
1.来此附庸风雅前要先温习一下英文。经理是一个白种美国人,但其汉语水平真的不怎样,仅限于,“你好,请付账,不打折”等几句。
2.有亲美情结者最宜前往,有义和团遗风者则建议在家歇息吧。大厨和老板均是美籍华人,“911”之后对客人谈及中美友谊常常双眼红肿,谈及拉灯关灯之事则咬牙不已。足令反美人士食欲萎靡。
3.老外太多,且多是中国通,要十分注意个人的言行举止。
三.“紫滕庐”
从东华门西行,可于三更半夜里穿过故宫午门广场,环顾周遭,高耸的红墙,阴森的牌楼,天角的残月,夜栖的寒鸦。一路走到西华门,远远望见街边有一猩红角旗在灯光中懒散地飘来荡去,上面大书一字:茶。
走进《紫滕庐》,满目迎来的是主人从中国各地收集的古代家具,一位小姐徐徐走来,把扇子在你面前“哗”地一摊开,上面写着菜谱,及为精致小炒,虽不可大吃,但来一壶碧螺春,一壶绍兴老酒,温起来加上姜丝话梅,就在这些古旧的屏风间与桌椅上喝将起来,浅斟低语,说些体已的轻薄话,真是妙哉,妙哉。
注意事项:
1.进门以后,对屋内的茶和各种字画要尽量不懂装懂,据说,世界上本没有懂,装懂装久了,也就懂了。
2.此庐主为台湾人士,庐内宜谈风月,不谈风云。
四.“后海银锭桥酒吧”
此吧最绝之处,是没有任何名字,而且也无标志,老板姓白,特“个”——即使酒吧全空着,看你不入眼或你敢不预约就来,就算你是李嘉诚的小舅子,也一律“没地儿”。这吧是木质旧式建筑,斜傍古老的银锭石桥,向南一排木窗,正对着后海的枯树冷月,一湖寒水。
举杯望去,月光下的什刹海、后海浸在银色的寒辉,宋庆龄故居,郭沫若故居,叶剑英故居,沿着湖边错落地分布,更远处是恭王府和辅仁大学旧址。在此处喝酒,别有一番破落贵族情怀。
注意事项:
1.此处不可摆谱。连店小二也是个爷,瞅你不顺眼,怎么叫也不理你,拉起他问究竟,他一乐:对不起,咱耳朵有点背。
2.“方便”不方便,地儿忒小,另一个选择是,走个七、八十米到胡同区的公共厕所,建议改喝红酒,减少新陈代谢次数。
五.“羊房胡同十一号”
没有任何招牌,只是在院门边能勉强辩认出一行歪歪扭扭的红字:羊房胡同十一号,顺着院门走进去,你就能吃到京城最有名的宫庭菜——“厉家菜”,当然,如果你没有提前预定座位,对不起,那明天请起早。
在这个小四合院里,最初每天对外只做一桌菜,只供十来个人吃,吃客一律收每位200元,现在另辟一个偏房,加了两小桌,但一晚上也最多够二十个人吃。主人厉老爷子——前清华大学建筑系毕业生,八十有二的厉善鳞教授选择在吃客埋头苦干时悄然踱步过来,突然用中英等国方言如数家珍。原来,厉家菜是老爷子的祖父——西太后的内务府大臣厉顺庆爱吃的家常菜,经几代厉家人前赴后继地边吃边琢磨,形成今天的厉家菜。从客人观赏的照片看,几乎所有的发达国家和一部分发展中国家的驻华大使均领夫人来过此处就餐。
注意事项:
1.厉家菜不太好吃但有颇特色,不可不去。
2.厉家是旗人且为正宗遗老遗少,因此就餐时一言一行要注意民族团结,不能渲染大汉族沙文主义,也不可用“杨州十日”,“嘉定三屠”为由,吃完嘴一抹,拒绝付帐,那后果…。